早上七点,我蹲在小区门口的早餐摊前,看老板娘把刚出锅的油条塞进塑料袋。油锅里的油花噼啪炸开,溅到她围裙上,洇出一片金黄的油渍。“要两根?”她头也不抬,手里的长筷子翻飞,油条在热油里膨胀成金黄色。我点头,接过还烫手的袋子,塑料袋被热气熏得发软,贴在掌心,烫得我直缩手。
隔壁桌坐着个穿校服的男孩,正埋头喝豆浆,书包带滑到胳膊肘,露出半截皱巴巴的试卷。老板娘擦着桌子,突然开口:“昨儿数学考多少?”男孩呛了一下,咳嗽着抹嘴:“七十二。”老板娘“啧”了一声,把抹布往肩上一甩:“我儿子当年数学就没下过九十五。”男孩低头扒拉碗里的豆渣,没接话。我咬了口油条,外皮酥脆,里面软乎乎的,带着点碱水的味道。
八点半,地铁口挤满了人。穿西装的白领夹着公文包,手机贴在耳边,声音压得低低的:“那个方案,客户还是不满意……”穿运动服的姑娘戴着耳机,随着音乐摇头晃脑,马尾辫一甩一甩的。穿环卫工制服的阿姨蹲在花坛边,用小铲子刮着地上的口香糖,铲子尖和地面摩擦,发出“嚓嚓”的声响。
我挤上地铁,车厢里弥漫着咖啡和早餐的味道。站在我前面的大叔,衬衫领子磨得发白,手里攥着个保温杯,杯身掉漆,露出底下银色的金属。他旁边是个穿JK裙的女孩,正对着手机补妆,口红在唇上抹开,又用手指晕染边缘。车窗外的广告牌飞速后退,上面写着“新楼盘开盘,首付十万起”,红底白字,刺得人眼睛疼。
十点,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键盘声。小王对着电脑抓头发,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代码,他嘴里嘟囔:“这破程序,怎么又报错?”对面的李姐端着保温杯过来,杯盖一掀,飘出股枸杞味:“年轻人,急什么?我当年写代码,熬了三个通宵才搞定。”小王抬头,眼睛布满血丝:“您当年用的是什么语言?”李姐愣了下,挠挠头:“好像是……Basic?”
中午,我和同事去楼下小馆子吃饭。老板是个胖大叔,围裙上沾着油点,正蹲在门口择菜。见我们进来,他抬头笑:“老样子?”我点头:“鱼香肉丝,酸辣土豆丝,再来两碗米饭。”菜端上来,鱼香肉丝里泡着红亮的汤汁,土豆丝切得粗细均匀,米饭蒸得软硬适中。同事夹了筷子土豆丝,含糊不清地说:“这手艺,比我妈做的还好吃。”老板在旁边擦桌子,听见这话,咧嘴笑了:“我闺女也这么说,她现在在外地上班,每次回来都点名要吃我炒的菜。”
下午三点,阳光斜照进办公室,落在小王的键盘上。他趴在桌上,口水把键盘打湿了一片。李姐用文件夹敲他桌子:“醒醒,别睡了,等会儿领导来检查。”小王猛地抬头,抹了把嘴,眼睛还迷瞪着:“几点了?”李姐笑:“三点,再睡会儿,直接下班得了。”小王挠挠头,又趴回去了。
五点半,下班高峰。地铁里挤得像沙丁鱼罐头,我被人推着往前走,背包带勒得肩膀生疼。穿JK裙的女孩站在我旁边,耳机线垂在胸前,随着车厢晃动轻轻摇晃。穿西装的白领靠在门边,手机屏幕亮着,是条未读消息:“方案通过了,今晚庆功宴。”他嘴角翘了翘,把手机塞回口袋。
六点,我回到家,钥匙插进锁孔,转了两圈,“咔哒”一声。屋里黑着,我摸到开关,灯“唰”地亮了。猫从沙发底下钻出来,绕着我腿转圈,尾巴尖扫过脚踝,痒痒的。我蹲下摸它头,它“喵”了一声,用脑袋蹭我手心。冰箱里还有半盒牛奶,我倒进碗里,放在猫面前。它低头舔了口,又抬头看我,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。
晚上八点,我趴在窗前看夜景。楼下的小广场上,一群老太太在跳广场舞,音乐声飘上来,是首老歌。穿校服的男孩骑着自行车经过,车筐里放着书包,车铃叮叮当当响。穿环卫工制服的阿姨还在扫街,扫帚和地面摩擦,发出“沙沙”的声响。远处的霓虹灯一闪一闪,把夜空染成淡紫色。我伸了个懒腰,转身去厨房煮泡面。水“咕嘟咕嘟”冒泡,我把面饼放进去,用筷子搅了搅,等它变软。